常德日报记者 谭明 通讯员 薛野

“其实我要问的并不是这位法官，只是要问这个问题，这是目前群众反映比较多的一个问题，我看到这位法官有丰富的民事审判经验，便现场向她发问了。”

10月29日下午，市八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六次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刚结束，市人大常委会委员、市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、常委会预算工委副主任陈志辉便被记者拦住，当谈到“为什么”时，他说。

当天，会议对部分法官、检察官履职情况开展了专题询问。他向一位接受评议的法官提了一个问题，在民商事审判中，如果被告缺席，审判员该如何辨伪证据，以保证案件判决的公平公正。

这是10月29日至30日市八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六次会议期间安排的两场专题询问之一，另一场聚焦审计查出问题整改与审议意见研究处理情况。

两场询问都采用“背靠背”随机问询模式，全程实行双向随机机制，询问人由常委会组成人员在会前抽签确定，应询人员则根据询问人的现场意愿随机匹配。整个过程全程保密、全程未知，会前无人知晓提问者、应答者对应关系，更无从提前预判提问内容。

陈志辉会后的这句话很朴素，却说到了人大监督的分量该落在哪里。随机抽签确定问询人员，看似充满偶然性，但委员提出的问题绝非临时拼凑、随意发挥，是从群众那里来的，是早就攒在心里的。换一个人坐在应询席上，这个问题他照样要问。询问的“随机性”，恰恰检验的是问题本身的“公共性”：它不针对某个人，它指向的是某一类事。人大监督的分量，不来自跟谁过不去，而来自替群众把该问的事问到底。

“背靠背”真正的压力也在这里。过去有些询问，问的人和答的人提前有数，问题兜兜转转，答得滴水不漏，散会之后各回各家。抽签加随机，等于把“开卷”改成了“闭卷”。应询人不知道会被谁问、问什么，得把情况摸在平时。一场询问的“辣味”，不靠嗓门大，靠的是“台下十年功”。

监督要真正长出牙齿，不在于会场上的一问一答。近年来，市人大常委会反复强调，人大监督要“对内构建监督闭环、对外推进监督贯通”，要“靶向发力、精准监督”，不能“碎片化”、“头重脚轻”，否则责任落不下去，审议发言再精彩，问题没解决等于零。“背靠背”，真抽签、真随机、真回答，它解决的是询问环节“真”的问题。但询问结束，满意度测评打完分，事情才做了一半。问题在会场里被问到了，散会之后有没有人接着盯、盯到什么时候、改没改，才是监督有没有“闭环”的检验。

人大监督的质效，最终不看会上问了多少个问题、测评票数好不好看，看的是那些从群众那里攒下来的问题，在问完之后有没有人“认账”、有没有人“交账”。这就是我们常说的“后半篇文章”。抽签的意义，是让每一次询问都保持“不知道下一秒面对谁”的认真；而监督的意义，是让每一个被认真问出来的问题，都不至于在散会之后自己凉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