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早叫王秀英,然后叫周慧琼,现在叫周芳。她说因为命太苦了,所以三易其名想有个好盼头。
这个今年才37岁的女子,饱受10余年类风湿关节炎的折磨已瘫痪在床几年,所有关节僵硬弯曲丧失基本生活能力,丈夫离家两年多音讯全无,尚未成年的女儿被迫辍学外出打工,因公婆嫌弃几乎无立锥之地的她,靠自己年迈的父母照料艰难度日,家中顶梁的弟弟也因车祸早早撒手人寰……她被泪水浸泡得无比苦涩的人生,超出了她承受的极限,她在整日痛彻心肺的嚎叫声中,夹杂最多的话就是:“妈呀,求您给我吃点老鼠药啊,让我死啊!”“爸呀,您怎么不把我背到马路上让汽车轧死算了……”
“是他们使我从冰冷的黑夜里看到了光明,是他们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,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”电话从石门县壶瓶山打来,声音非常清脆悦耳。如果只听声音,没有人会想到是一个身患“不死癌症”的女子发出。说起有恩于她的一个又一个好人,她喉头哽咽,泣不成声……
黄建波对聂景友说要想办法救一位女子
汉寿县毛家滩回维乡教门岗村的黄建波是个热心人。2007年6月的一天,他碰到了常德市烟草公司物流中心主任聂景友,他知道这个人比自己还热心。于是,他就急不可待地跟他说了一桩事。
黄建波告诉聂景友,他们村有个从石门壶瓶山嫁过来的媳妇叫周慧琼,书读得不多但能说会道,在外打工多年也求医治病多年,以前好水灵的一个女子如今被病痛害得瘫倒床上,连吃饭洗脸都要人伺候。2006年,她丈夫把她家的楼房一把锁锁上后只身外出再没回来。因公婆不容,她和自己的父母只好花1200元买下别人废弃不要、摇摇欲坠的旧木屋聊以安身。村里的人都知道,她是自己动得就绝不求人的人,一个山里妹子嫁到平湖地区,得这个病也是积劳成疾造成的。现在她母亲在家照料她,她快70岁的继父没日没夜打工挣钱救她的命,如今因为实在没有钱,她只能在家等死。
望着长吁短叹的黄建波,聂景友直接就想到了在市城区育才路开诊所的医生刘华益。他也给黄建波说了一桩事: 2004年5月,家住武陵区丹洲乡的12岁女孩杨华得了骨髓炎,花尽家中仅有的18000元在市里一家大医院没治好,眼看就因费用告罄要停药的当口,她家亲戚建议她父母赶紧去找刘华益。救护车把孩子送进诊所呜呜开走了,刘华益检查完后,慢条斯理告诉杨华家的大人,孩子的病7天可以治好。于是,将信将疑的杨华母女就在刘家住下了。见他们实在拿不出钱来,刘华益不仅免费治疗,而且干脆好人做到底,一日三餐也一并给母女俩“包办”了。结果,7天真的就让母女俩欢天喜地回了家。
聂景友在带着黄建波去找刘华益的路上,拍着黄建波的肩膀说刘华益肯定会伸援手,他行医42年,在常德也有10多年了,至今连一处房产都没攒下,就是贴钱帮了一批穷朋友,连拾荒的和走南闯北耍猴的人都在他那里不知白吃了多少药。
刘华益对黄建波说给她治病不要一分钱
黄建波、聂景友、刘华益见面后的第二天,三个男子汉就驱车到了毛家滩的教门岗村。黄建波指着不远处的破木屋说到了的时候,聂景友和刘华益都不相信那是可以住人的地方。
进到屋里,最抢眼的是一张床,黄建波说病人在床上。
身高1米58、原本体重55公斤的女子被病魔折磨得骨瘦如柴,整个人虬曲一团瘫在床上,皮包骨的脸前,举着一双关节重度弯曲失灵的手,样子及其陌生怪异。别说下床,她连自己翻个身都做不到,满身的褥疮更是惨不忍睹。见此情景,不仅聂景友吓了一大跳,连见过无数疑难杂症的刘华益也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病人艰难地告诉好心人自己多么想死的愿望,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忍下去了。她母亲抹着眼泪说:按医院的说法,自己的女儿最多活到9月份。
走出屋门,站在刺目的日光下,三个大男人毫不掩饰地流下了泪水。过了好久,心情稍稍平复一些的刘华益拍着黄建波的肩膀说:我要给她治病,不要一分钱。
周芳说,从去年6月开始吃刘医生的中药和药酒,疼痛逐渐减弱,而且用了他教的土方法,首先治好了褥疮。吃了3个月药后,僵硬的关节明显有所改善,竟然自己可以刷牙、吃饭了。喜极而泣的周芳重新点燃了生的希望,与每日坐在她床沿伤心流泪的女儿抱头痛哭。看到妈妈有了新的希望,女儿坚决从职校辍学,小小年纪就踏上了为妈妈挣钱治病的打工路。
春节前自己就可以坐起来的周芳,听从刘医生的建议节后回老家壶瓶山休养。她在电话里的笑声格外爽朗,她说刘医生不仅一直给她免费配药,光买药材就已经为她花费1万多元,而且三天两头打电话关心她的情况,还鼓励她多唱歌分散注意力,调节好心情。她现在自己可以坐轮椅到户外活动,体重也恢复到了原来的55公斤。
聂景友带人随郭锦蕊之后给周芳送钱过大年
从1992年起,周芳就开始外出打工,先后到过汕头、揭阳、深圳、香港、福建等地,一是挣钱养家糊口,二是寻找治病的良方。在香港时,她结识了来自福建的郭锦蕊,两人一见如故,相谈甚欢。身为毛衣厂老板的郭锦蕊当即力邀她到福建发展,周芳应邀前往,从此结下不解之缘。
在福建的4年,周芳的病情日益加重,郭锦蕊不仅不嫌弃,还将周芳的女儿接到福建就读。对周芳除在工作上给予照顾外,还每日将做好的饭菜送到周芳母女住处,尽量减少周芳的劳累。直到周芳完全不能工作后,她才将她送回汉寿让她家人照顾。周芳离厂已经三四年了,郭锦蕊不仅每天一个电话问候至今,而且资助的费用早已超过万元。去年端午节,令周芳万万没想到的是,老板郭锦蕊居然从福建专门来看她,听说刘华益给她在免费治疗,大为感动的郭锦蕊还特意找到刘医生当面致谢。
1月25日是农历腊月十八,50年不遇的冰雪灾害让好多人不敢出门。望着不知何时放晴的天,聂景友担心苦命的周芳一家怎么过年。他把几个副主任找齐后说了心里放不下的事,大家异口同声说全凭他一句话,人人都响应。于是大家凑了1万块钱,邀上经常要给周芳上门诊病的刘医生,一起踏雪卧冰赶到了毛家滩。
周芳说,天是最冷的天,但心是最暖的心。怎么都没想到,那样的日子会有人来她四壁透风的家,给她送上那么重的礼。
3月28日,聂景友、黄建波和刘华益又碰面了,刘华益把前日晚周芳发给他的短信息念给他们听,念完又把她的最新情况通报了一遍,三个人说说笑笑,分外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