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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沅”来有味】两元钱 五分钟 一段涉江之旅
时间:2026-05-19
来源:常德日报·常德融媒客户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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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德日报记者 高玲 曾玲

5月14日中午,雨后初晴,阳光照得草木有了喜悦之色。常德诗墙公园里,遛娃的父母、散步的老人享受着这初夏的风光,微风吹拂着一张张闲适的笑脸。

沅水大西门渡口也是一派悠闲模样,风里裹着初夏的温润,三三两两的人朝泊船处走去,推着电动车的人小心翼翼地下坡,孩子们在候船处嬉戏,笑声水鸟一样掠过江面。

扫码支付两元,一张薄薄的船票,便开启了一段横渡大江的旅程。尚在对岸的渡船缓缓调转船头,朝向上游画了一个优雅的弧,向面前的码头驶来。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,水波漾开,船行如诗,这是属于常德人的浪漫,花两元钱,便能赴一场与沅水的约会。

登上二层甲板,江风扑面而来,吹散心头的浮躁。父亲举着相机,定格女儿笑靥与江景相融的瞬间;男孩为女孩拍照,渡船与江水成了最天然的背景板。社交平台上,坐船横渡沅水备受推崇。

有人说,花两元钱完成了一次浪漫的打卡之旅。也有人说,夏日黄昏,在船上看日落,是一种别样的享受。还有人特意来此寻找儿时的记忆,收获“两元钱带来的幸福感”。

对常德女诗人陈小玲来说,乘船涉江,是她的爱好。她在诗中写:“渡江,渡江/太阳悬在江上/你可以和着马达的轰响,放歌/可以在彼岸短暂停留/看码头,看轮渡,看水边的渔船/看看人间烟火,那么多……”短短诗句,道尽了乘船涉江的万般风情。

沅水的渡口,从来都不只是交通,更流淌着千年的文化记忆。2000多年前,屈原贬谪湖湘,泛舟沅水,他这样描述自己的行程:“乘舲船余上沅兮,齐吴榜以击汰。船容与而不进兮,淹回水而疑滞”。可见,屈原是逆流而上,行船困难,遇到了船不能进的情形。当然,这也是他当时人生境遇的真实写照。后来,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,沿沅水西去桃花源,寻访古圣先贤的遗迹,与“朝发枉陼兮,夕宿辰阳”的屈原,走的是同一条水道。再后来,丁玲经由沅水,去往远方求学,踏上革命征程;沈从文途经常德,在沅水的船上给爱人写信,细述两岸的风景与风俗。千年江风,吹过屈原的衣袂,拂过刘禹锡的船舷,也吹过沈从文的笔尖,将同一种家国情怀,写进沅水的每一朵浪花里。

仿佛只在水中转了半个圈,船就在沅水南岸泊了下来。推婴儿车的年轻女子,推摩托车的中年男子,手牵着手的青年夫妇,不疾不徐地慢慢下船。“我的是油车,不管是走一桥还是三桥,都太远了,现在油贵,坐船更合算些,人也没那么累。”推摩托车的男子说,他每天要乘船在沅水上来回四次。

唐朝时,常德就已经是沅水下游的重要码头。1986年,常德港码头年送客人数达百万。沅水一桥通车之前,人们去往对岸走亲访友、赶集购物,全靠渡船往来,一船欢声笑语,满载着市井烟火与岁月温情,就连桥南市场的雏形也是从南岸河坡之上生长出来的。如今,四座跨江大桥如长虹卧波,飞架南北,便捷的交通让轮渡渐渐淡出了日常通勤,但大西门这最后一班渡船,却成了常德人割舍不下的情怀。

大西门码头位于常德诗墙四阁之一的渔父阁,该阁是为了纪念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、“中国宪政之父”宋教仁而建,宋教仁为桃源人,别号渔父。与渔父阁隔岸相对的善德楼,是当代常德人追慕“圣王之师”“中华德祖”善卷先生风采的见证。传说上古之时,尧帝南巡至德山善卷垸,见一位老者牵着黄牛耕田,手中荆条只驱蚊虫不打牛。一番交谈,方知是善卷先生。他对万物的仁爱、对世事的通透,让尧帝心悦诚服,当即拜其为师。舜帝继位后,遇三苗纷争、九州水患,便与大禹专程到德山求教,善卷的点拨令二人茅塞顿开。舜帝感念其德,执意禅让其位,善卷却淡然推辞。岁月流转,善卷的故事从未远去,善与德的高尚品格仍如高阁挺立、江水长流。

善德楼的两侧是常德画墙,历史烟云在长长的画卷之上,缓缓展开。北岸诗墙墨韵悠长,南岸画墙意境深远,轮渡则成了连接两岸文脉的最短路径,让千年诗意与当代风情,在江风里温柔相拥。

风涌进船舱,千年来的风也吹拂着今天的我们。山川依旧,沅水涨落,招屈亭仍在常德东门外的沅水边静静伫立,司马楼也在柳叶湖畔的风中傲然耸立,常德人从来都没有忘记照耀过这片大地的精神之光。

从屈原的《涉江》到如今的两元轮渡,从千年古渡到城市地标,沅水的船载过历史的沧桑,载过文人的情怀,也载着常德人的烟火日常与悠悠乡愁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大西门轮渡早已不是单纯的交通工具,而是一座城市的文化符号,一段岁月的温柔印记。


编辑:赖永彦